我在廢墟中醒來,藤蔓和植物蔓延覆蓋在我身上,但還沒能束縛我的行動。我輕易地將它們扯下。
胸腔感覺很虛空,每一次的呼吸都很沈重。裝甲嘎嘎作響,仍需要點時間才能開始訓力貼合我的動作。而我的全身都從深度沉眠的甦醒中尖銳刺痛。
鑰匙。這次的任務,是要取回鑰匙。
所以我起身行走,繼續征行。
・。
「老爺。大人。懇請留步。您願不願意給老鼴賞個光,買下我的這瓶油?」
一個肉色的矮小活物,鑽出了磚石間叢生的雜草,對我鞠躬說道。
「我不需要油。」
「啊。可是您的裝甲可不同意呢。在這條殘廢的深堡走道深處,有另一位漆黑的騎士大人。若您無法靈活活動,她的大斧會將您斬成半身與半身。」
「退下吧。」
我繼續行走,遇到了黑騎士。
我正想拔劍,卻發現長劍劍身鏽蝕了,黏住了劍鞘。我動作一慢,身形是我兩倍的她便使大斧一揮,斬去了我的上半身。
・・
下一次我睜開雙眼時,我正看著我的半身,赤裸著身體,坐在我的對面。那雙淺綠色眼眸回望著我的雙眼。
「你的名字是?」我問。
「布洛塔尼。」
「那不是我的名字。」
「你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像我。我可是有臉、有手的,而你只有頭盔的骷髏面具,還有你那鏽黑的金屬護手。」
我垂頭一看。確實如此,但我千年以來都是這副模樣。我摸了摸我的臉部,那原本平滑的骷髏面罩,稍微有些粗糙感。我想掀起面罩,告訴他這個護面只是我的盔甲,在盔甲之下的我和他一模一樣,而頭盔卻斯文不動。
「你是我的肉身。」
「你是我的無名盔甲。」
「不對,我們的盔甲是有名字的。拾葬者——橫跨虛空廢城的死海拾葬者。」
「真是饒舌。」
「是你那張嘴,給這副盔甲命名的啊。」
「那不再是『這副盔甲』,而是你了。拾葬者。」
這是多麽可笑的言論!拾葬者所代表的是,那將會重攬帝國榮光的探尋任務啊!他不可能忘了永生皇帝,在他的加冕典禮上所賜予我們的重大任務,是吧?
「你不記得我們的任務?」
「是你的任務啊,拾葬者。皇帝下達命令時,他看著的是你的臉。他呼喊的是你的名字。布洛塔尼則是屬於蕾碧的嘴唇。」
「不對!」
蕾碧⋯⋯我的愛人。為什麼我想不起她的面龐,想不起她的髮色?
為何在我的意念之中,她所身穿的圍裙兜巾,和黃城裡跳舞的少女沒有兩樣?
「看來,我知道我們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說。
「我只知道,我們可以去追擊黑騎士⋯⋯對!那個黑騎士!她就是這裡的守護者吧!她一定知道那個十萬年噴泉的位置。我知道如何追蹤她了,我們可以過潛行,收集磨漿草,修復戰鬥裝備⋯⋯你的話,我們可以獵些野獸,做皮甲,然後去擊殺她!」
「不行。」他搖了搖頭,說道。
我頓時怒不可遏,想一掌朝他的頭巴下去。
他張開雙手,展開雙臂。他看起來精瘦而苗條。太精瘦,太苗條了。這樣的身體怎麼可能穿得動我這身盔甲?
「我沒有戰鬥能力。我能回想起訓練場上弟兄們和我的打屁聊天,但,就是沒有實際上的訓練細節。如果我們就這樣出發的話,我一定會死。」
「我們出發前,早已知道這場探尋,很有可能是我們的終結。」
「是啊。但我們也答應了蕾碧,我們對她說,我們會回去。
「你不記得蕾碧了,也沒關係。但我還記得。我能為我們承擔她的愛情。求求你,帶我回去吧?只要護送我到帝國領地就好了。我們,還可以有好結局。
對、對了!我可以回去,和她結婚。你可以繼續你的探尋!沒錯!皇帝陛下想定會感到訝異而滿足吧!是的!肯定是如此的!」
我死死盯著這條人形的蠕蟲,他在我面前無意義地吐息而發出聲響。不行。這傢伙靠不住了。
我站起身,出發踏上旅途,前往必死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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