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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液 29.1

  

  媘蜜動了動身。我能看出在她那在陌生環境中醒來時會有的困惑。她比大多數人更快適應就是了。她沒胡亂到處亂看、四處尋找參照點,一切便重新合理了——她的力量提供了那些參照點。

  「呦。」她說。

  「呦。」我回答

  「妳覺得世界會在今天毀滅嗎?」 她躺在床上,伸了懶腰,問道。

  「如果我們是在談我們的地球的話,世界已經終結了。已經承受了太多損傷。」

  「或許吧。」她說。「人類很多才多藝。多才多藝而固執。但妳的人生也有點算是那樣,不是嗎?」

  我點頭。「我想也是。」

  媘蜜用指甲,從她眼角摳出一點沙礫。「妳沒有睡覺。」

  「沒怎麼睡。」

  「白癡啊。」

  「我學會了如何熬夜。跟監夠多次,就能適應了。」

  「白癡。」媘蜜又說了一遍,坐了來。「妳需要保持最佳的戰鬥狀態。」

  「我在被切成兩半之後睡了三天啊。」我抗議。

  「那也只表明妳有多需要睡眠。」她說。

  「希魔翮在幹些毛骨悚然的事,給妳唱搖籃曲。妳真的希望我在那之後睡覺?」

  「那首搖籃曲不是給我唱的。」媘蜜說。「而且我也沒感覺出任何敵意。」

  我轉過頭。隱藏起我的表情,但她依舊,看出了我的困惑。 

  「我是說,我想那稍微算是為我唱的,但那不是最重要的那種歌。她是在做其他事。」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她也不算很容易理解呢。誰知道她看到什麼東西?或許她唱歌的原因,還不會很清晰?」

  是很令人不安。我想起了希魔翮曾說的話。  

  現在保守秘密並沒有好處。在最壞的情況下,那將導致災難,而在我需要答案時,媘蜜就是最好的人選。「她道歉了。」

  「希魔翮嗎?」媘蜜問。她給了我一個古怪的眼神。 

  「信不信隨妳。她說了『我很抱歉。』」

  「她可不會說話。」媘蜜說。

  「我知道,但我還是聽到了。」

  「怎樣都行,她不會感到抱歉的。」媘蜜說。「我也敢賭這一點。如果有人願意下注的話,我也有錢可睹。可以賺到幾百萬的流動資產喔。」

  我搖了搖頭。「我不會下注的。聽著,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可以了。」

  「歸檔啦。」媘蜜保證。

  「就現在,我們應該開始動員。」我彷彿要讓自己分心地說。「讓所有人都目標一致,組織起腦袋和超能力。」

  「聽起來不錯。」媘蜜回道。她脫下一隻手套,然後伸手從腰帶上一個小袋子裡拿出一個小錫盒。「給我兩分鐘整理儀容。雖然沖個澡會更好,但我想,大家現在已經不太在意這種事情了。」

  我點點頭。我最近見過的大多數假面都有些蓬頭垢面,他們的假面服失去光澤,沾上些微灰塵,頭髮也有些油膩,下巴沒刮鬍子。心理上,也是一樣。

  現狀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場沉重打擊。我僅因為自己已經有兩年時間來預備一切,就希望自己比其他人更能應對。再說,我也很擅長自我欺瞞呢。

  我想起吊擋鐘,以及他的樂觀。當我說預期最壞的情況時,他卻爭論要期望最好的結果。我不想因為這樣微不足道的想法貶抑了死者,但我對自己現在不能和他說話,在事態發展後看他過得怎麽樣,因而部分感到失望。他應該會比我更好適應吧。   

  確切說起來,這不是說我接受了現狀。我並不快樂,沒有自信,也不是毫無恐懼。我唯一能說的是,我能夠撐住。我比任何人還要更相信黛娜的預言。不論如何,我都有支撐起自己,但我也幾乎崩潰。我能對自己說,我懸在新布拉克頓灣海面上空,只是為了逃避,而不是要幹出更黑暗的事,但我不確那是不是真的。我能回想起我被賽陽切成兩半後崩潰的那一瞬間,然後告訴自己說我是清醒的,但我也不確定那個想法是否為真。        

  很難說我是否真的扛住壓力,因我不確定其中有多少是我自己的力量,又有多少是腎上腺素的作用。或其他因素。

  行者,有什麼看法嗎? 我問。我們要對上你的創造者。你是會退縮,還是會全力以赴?

  當然,沒有回應。

  媘蜜正在她眼睛周圍抹上黑油彩。她已經化完最難的部分——抹黑睫毛周圍區域——然後在填滿其餘部分時開口問:「妳有聯繫上所有妳想要談話的人了?」

  「幾乎所有人都有找到。」

  「啊,我能猜出妳沒主動找誰了。妳這樣否認,讓我很擔心喔。」

  我聳了聳肩。

  「再多想也沒用了。妳的決定最終還是妳的決定。我們換個快樂一點的話題吧。妳有沒有想過我們竟然會走到這一步?」

  「到了世界盡頭?」這算是快樂的話題?

  「到了眾人之上。也是我們能期望的制高點了。」

  「媘蜜,我們不是主力。也不是世界上最強的假面。」

  「但我們現在可是聞名世界。能跟全世界一些最大咖、最可怕的王八蛋對談。」媘蜜朝窗戶指了指。指向希魔翮。「如果新聞媒體還在的話,我們會登上頭條了。」

  「我不確定的上新聞是不是個好事。」我說。「這也不是說消息不會傳開,妳知道,夏洛特也知道了。」

  「夏洛特會聯繫希瑞菈,還有我們在吉梅爾的基礎設施。那不會讓我訝異的。」媘蜜說。她從鬆散馬尾圈中拉出頭髮,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使其順直。頭髮上仍然留有辮子所留下的彎紋。為了以防萬一,她平時在出門穿上假面服以前,通常會整理好這種儀容了。

  「哼嗯。」我同意她。或許我是累了。我的思緒稍微有些飄移。

  「我試圖安排好所有事情,讓我們能保持通信、獲得一些信息,也能把信息傳出去。像,我告訴大家你說過的,關於賽陽討厭分身能力的事情。不論如何,真正倖存下來的只會有超高科技和非常低科技的東西。衛星空間和印本。」她舉起我疊在地上的其中一堆文件,像是舉證般。「妳在看資料?」

  我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我沒有睡,所以在妳昏睡的時候,我就聯繫上了目空大師和妳一個手下,只印來了最重要事項的狀態更新。我想,我是能在妳起床後跟妳講講新聞。已經停了一長段時間沒送來新的印本了,但最後一次是和理龍有關,所以我猜,她是接手了的舊職位,而目空大師則要恢復過去幾天以來的消耗。」

  「或許是那樣。」媘蜜說。我轉頭,看看她在做什麼,但她已經穿過房間了。

  「開門人也在打盹吧。」我說。「他決定留一個門開著,但一直都沒回應。我檢查好幾次那個傳送門,確保他不是在試圖提醒我們什麼重要的事情——它是通向貝特地球的一個相當偏遠的地方。」

  媘蜜忽然僵止:「開門人不會睡覺。」

  我揚起眉毛,也察覺到媘蜜看不到我的表情,便疑惑地歪頭。

  「很多假面都不用睡覺。大概在一年前,我開始挖PRT的檔案。甚至還雇用紅手偷來一套更新檔。我當時在找線索,想要弄懂這整件事,妳知道吧?當時最好的線索是記憶和夢境。偶爾幾個地方就有出現一些線索,跟人們的夢境或記憶空白有關。夢境有了變化,是看到景色,而不是普通的夢,五十三號案例也有失憶⋯⋯嗯,還有一些被稱為『夜花』的案例。那一個不分晝夜活動的義警的稱號。雖然跟我找的東西正相反,但仍然是一個很好的參照:那些假面不會做夢,因為他們不睡覺。PRT證實他們自己的成員,像民軍小姐就不需要睡覺。其他的案例只能用猜的。他們也說,從『惡鬼』出現的時間來看,開門人和女爵也在其中。

  「而既然他不睡覺,為什麽要留門開著,還不理我們?」媘蜜問。

  我稍稍搖頭。

  「開門。」媘蜜試著。

  沒有回應,沒有門——沒有傳送門。

  「門? 傳送門? 芝麻開門?」我也試了。

  「這真令人擔心。」媘蜜說,壓低了音量。她扣好腰帶,輕敲每個口袋,像在確認裡面的東西還在。接著,她拔出手槍,檢查子彈。

  「我們該走了。」我說。

  「我們肯定要出發。」媘蜜說,但她在重複檢查手槍、拉動滑套時並沒有動身。我強忍衝動,不評論手槍在我們面對的情況下會有多無用;我也還記得刺客襲擊她、和議人和俠騎時,她是怎麼應對的。

  確實,還有其他威脅。

  「好了。」媘蜜終於檢查完後說,她抓起筆電,將其夾在一隻手臂底下。

  那是出發的信號了。我們大步前進。

  我們經過一個士兵旁,媘蜜做了個手勢、舉起一根手指叫他。他停下,回過身,跟在她後面。 

  「我們要出發了。」媘蜜說。「整裝上機,出動。如果我們回來後會安頓在這裡,那就那樣吧,但沒計畫要繼續逗留。」

  「是的,女士。」

  「找人收拾我的東西。所有的文件、電腦、食物。所有東西都收起來。都搬到小傳送門的另一邊⋯⋯」媘蜜看向我。「傳送門在哪?」

  「就在前門外面。」我說。

  「照她說的做。」媘蜜對她的傭兵說。「如果我們離開那裡了,就原地待命。如果我們二十四小時以後還沒回來,就當作我們已經死了。把我的數據和筆記備份檔交給重要人士,任務就算完成,可以領取你們的報酬,然後各自散了吧。」

  「我會負責通知大家。」

  「去吧。」她說。然後彷彿要抵消掉那到簡短的命令,她補充:「謝了,塔格。」

  他給了我們一個隨意的敬禮,就離開,轉向走去另一條走廊。

  我在走道外面以前拿出手機。我的蟲子讓我能走過樓梯,在我輸入命令時眼睛也不必離開螢幕。外面天氣很冷,冷到幾乎會傷害蟲子,一片濃密霧氣籠罩著這片空地。一座堅固的軍事建築矗立在一片開闊、雜草叢生的草地上,四周各處都是常青樹木。

  這裡沒信號——不算意外,但很不方便。我們越來越靠近開門人開著的傳送門,也在監視四面八方。

  在我們到達樓梯底部時,媘蜜她則是轉身向後退。手機信號一片虛無,我就花了點時間才朝同一個方向看去。我卻猛然被希魔翮從大樓上空掠過的可怕畫面給突發驚嚇。她移動時就像像羽毛一樣輕,但我知道那種印象是假的。她比外表還要重。如果她把全身重量放在屋頂上,她會貫穿整棟建築。

  希魔翮就像是在月亮的重力中玩著跳房子,一腳踩在屋頂上,向前一躍,另一隻腳踩在邊緣,然後將自己推了下去。她飄到了傳送門旁邊的位置,並展開翅膀,把槍環擴展至極限。這動作使得灰塵與霧氣都空地邊緣波蕩,只在吹入樹林時才停下來。  

  「她換槍了?」我觀察道。

  「她確實換了。」媘蜜也觀察著。「美感改動而已。」

  希魔翮的每把槍都經過了流線化改造,外殼、槍管和握把都被做成翅膀形狀。在她身後有三個同心圓以相互連接的槍構成,每把槍都有重新設計,看起來就像她的翅膀的延伸。

  「為什麽要改外觀?」

  「就我所理解,如果她想要巧匠能力,就需要在她影響範圍內有個巧匠,或是特定的裝置,才能借用他們設計圖。訊思能力者也一樣,我想,只要她能接觸到他們,就能借用感知能力。也許那就是她依附我的原因。無論如何,她沒有設計圖,也沒有改造槍支所需的任何東西。」

  「或者她能修改超能力,那會是她一直藏到現在的王牌。我的意思是,只有在三年前左右,她才展示出她能完全複製巧匠作品的、真正的能力。」

  媘蜜爾點了點頭,皺起眉頭。「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但事情的大致就是那樣。她只做了表面的改動,因為她無法做實質的改造。」

  「嗯,想想就讓人不安呢,但關於希魔翮的所有事情都是這樣。」我評論。「不過,我問起美感候,問的不是為什麽,而是⋯⋯」

   「跟那個為什麼一樣重要?」媘蜜問,強調著那個詞彙。

  「是啊。」我無力地,說著。「她為何會在意?」

  「她為何會有羽毛和翅膀?從所以目的和功能來說,她也可以是一個懸空四處的水晶。最終結果差不多都一樣,只是武器少了一點。伯希魔斯呢?我意思是,妳看到了他,還有我們把他削減到只剩骨架的模樣。所有多餘的肉體,都是用來裝飾。他並非真的需要任何一部分肉體也能移動。」

  「那就是為了打扮,讓他們成為更好的恐攻武器。」我說。

  「差不多就是那樣。」媘蜜說。

  「那可不是個好兆頭。」我說。「因為我滿確定,賽陽不會感覺到恐懼。」

  「也許他不會恐懼。這純粹是為了我們設計,作為她背刺我們時的小裝飾。」媘蜜說。

  「妳可以在她距離我們二十呎的時候,不要直接說出來嗎?」我問。一想到這件事,我的心跳就加快了一點,心臟換了個檔,在我胸腔裡加速跳動。

  「她知道我們在這樣思考了。」媘蜜說。「她知道我們也可以做出另一種解釋,也許這是一條線索。一個提示。」

  「什麽的提示?」我問。「賽陽?」

  「就是賽陽。」她說。

  暗示出,他可以感到恐懼?那聽起來並不真實,但比起其他可能性,我更喜歡這個說法。

  「讓我們檢查一下⋯⋯」我說。不忍讓自己有所期望。「⋯⋯或許希魔翮可以穿過那道傳送門,或許我們可以自己找出答案。」

  「沒錯呦。」媘蜜說,微微一笑,她大概知道我選用那些詞彙的原因。 

  而在這件上,希魔翮也很可能如此理解。

  這也讓我疑問,為什麽我會想做這種麻煩事。

  就過去吧,我想著。希望另一邊的人不會立刻看穿我。

  我的手機亮起,連接上了衛星。

  片刻後,連接完成。

  時鐘的數字改變,之後是時區和符號。貝特地球,北美東部標準時間,四點四十六分。

  我凝視著眼前的這個世界——它是如此錯謬。視角被扭曲。線條在本該筆直的地方彎曲,而我們左側的空間也比右側更廣闊。   

  地平線本該是直的,或至少是一條柔和的曲線,適應了行星的自然曲率,但它卻幾乎成了一條波浪。

  「三小?」我喃喃道。

  「遠璟。」媘蜜非常平淡地說。

  希魔翮也到了傳送門。在她雙手搭在傳送門的兩側時,我想起利魔維坦闖入圖書館地下的避難所的場景。她沒有他那樣龐大,除非你加上翅膀展開時的體積——把所有的翅膀加在一起,她也可能和她哥哥質量相當。

  她輕而易舉地穿過傳送門,幾乎是跪著把頭伸了進來。翅膀也跟後方,每隻翅膀都在她身後伸展。她向前漂浮時,羽毛摩擦著傳送門的邊界,發出刺耳聲響。

  其邊緣微微晃動,仿佛壓力即將把傳送門完全摧毀。

  然後她就穿過來了,她彎了下翅膀,將其折疊在身上。槍環裂成碎片。  

  「那就是解答了。」媘蜜說,接著冷淡地補充:「對耶。」

  蜻蜓好一路飛來,停了不下四次。每次停止,它會降落到地面上,拒絕所有指令,一分鐘過後再次起飛。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原因

  遠璟。自動駕駛似乎很不喜歡她的超能力。

  「她到底在操控多少區域?」我問。

  「她一直都只受曼頓效應限制。」媘蜜說。「就是各個地區的人口數量。」

  「也沒有多少人留在貝特了。」我連接起線索時,大聲說出我的想法。

  「以某種悲哀的、真算不上優勢的方式來說,就把那當成是額外的優勢吧。」媘蜜抬頭看到蜻蜓號飛入我們視野中時說道:「如果我們能在這裡戰鬥,空曠的地球,就能成為一個方便行事的戰場。」

  蜻蜓號降落,還沒穩穩落地,舷梯就已經打開了。

  我們花了一分鐘的時間規劃蜻蜓號的航行路線,看看攝影機追到什麼東西,看看有哪些地方扭曲。

  「有東西真的出錯了。」媘蜜說。

  「是空間扭曲?」

  「扭曲只是一個OK繃的急救措施。遠璟想修復的東西已經被幹爆了。」她說。「妳要怎麼規劃的航線?」

  我在地圖上畫了一條通往吉梅爾傳送門的路線。

  媘蜜改了那條路線,調整道符合某些我們已經勘測或尚未勘測的扭曲。

  總體來說,這還是花了幾分鐘時間,但之後航行很快速。蜻蜓號的艙內系統一直想重新計算我們的位置以及剩餘的行程時間,卻在空間折疊擠壓時阻遏。

  然後我們就接觸到了絲路的能力,加速到將近三倍。媘蜜站在我座椅子旁,她就措手不及地摔倒,她的筆電也掉在堅硬的地板上。

  在我們和傳送門有一段距離時,空間扭曲和絲路的能力都消失。結果很讓人方向感錯亂。

  折疊空間的走道還有絲路超能力的暗粉色走廊 ,延展項四面八方。連接起各個地點。

  布拉克頓灣周圍建了多座高塔,位於山頂和城市內的高地。在飛行時需要小心接近。而當我們穿過兩座高塔之間時,我看出它們都是通訊塔,設計的目的是要把衛星天線置於高處,而非提供庇護。  

  飛艇停了下來,我們離開積體。他們已經建完了通往傳送門的坡道,很容易就能讓人走上去。我選擇走在媘蜜身旁,而不是耗盡噴氣背包的燃料。  

  飛行包還剩十二趴電量。可以飛的一、兩小時。 

  遠璟站在平台的頂端,站在傳送門的這一邊。一位穿著精致紗麗裙子的中國女人,站在她旁邊,還有一個男人,被我認出西服團的紅心武士【Knave of Hearts】。也有其他人在附近,但似乎不像是那群人的成員,而更像旁觀者。勝利小子坐在平台邊緣,腿上放著工具和槍,在他盯著希魔翮時就放棄了。

  紅心武士咕噥了幾句,我猜是荷蘭語。然後他大聲說:「他們沒在開玩笑啊。」

  「發生什麼事了?」我們一掌握了他們的注意,就問道。

  「大鼎夾著尾巴逃跑了。」遠璟說。「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找借口把所有的權力攬在身上,成為唯一一個真正能對賽陽施加壓力的人,然後在最後一刻逃跑了。」

  「先別急著下定論。」紅心武士說。「有可能是賽陽襲擊了他們總部。在得到更多消息之前,我們都還不知情。」

  「我們沒辦法獲得情報啊。」遠璟說。「因為他們從沒給過我們更好的聯系方式,也從來都沒有告訴我們他們的總部的位置。」

  「沒錯。」武士說。他看向我。「除了已經打開的那些之外,我們就沒有其他傳送門。沒辦法以開啟傳送門的方式和對方交談。遠璟、絲路和我正試圖拼湊出一個解決方案。」

  「一個變通方案。」遠璟說。

  「在關鍵區域之間快速運輸。」媘蜜觀察道。「用你和絲路的能力來製作通道⋯⋯」

  「我負責通信,還有定位傳送門的位置。」武士說。「西服之心【原文Heart of Suits】和其他團隊和地點都保持著良好聯繫。」

  「我可以給你坐標。」媘蜜說。

  「我們已經有座標了。」武士說道,聽起來很煩躁。「除開那些隱藏的傳送門之外。」

  「我想我也知道那些的位置喔。」媘蜜說。

  武士看起來更加惱火,但還是點了點頭。「走到對面,跟站台裡的人說,他們會幫妳們做好安排。我們在等待的同時,也會處理好已知的傳送門。」

  站台就在傳送門另一邊。如此既能防止平民試圖回貝特去搶劫,也可以防範他們被殺或被困,同時還可以組織人員。

  媘蜜和我都交出了手機。另一端的技術人員要改動手機的設定,調整到貝特和吉梅爾的大雜燴訊號上。

  媘蜜取回她的手機,然後掃過內容、確認設定。她滿意之後,看向我。「我不想在耍宅、鑽研細節、給這些傢伙指引方向時,把妳拖在這裡發呆。」

  我點頭。「我會看看其他人在做什麼,然後再回來找妳。」

  把終結使者拉入我們陣營,那就是我們停止退縮、重新開始備戰的轉捩點。我能看到其果效。吉梅爾的聚落正迅速從一個龐大的難民營,變成堅固的陣地。難民們正被護送、運送到其他地點,背上了帳篷和所有物,爬上了卡車和直升機。這樣,就能為在這裡的假面們騰出點空間。

  民兵小姐就位處中心,發號施令,管理著假面和管事的平民。

  一個個小隊被安排好,其中許多都是PRT的人,他們不是按照警階來劃分,而是按各自的組織分隊來分。他們在各處,聚集起了更為專精的小組。 

  我能看到瑞秋、淘氣鬼、劍曇、瓷偶和芝加哥監護者的人,坐著或躺在那些裝著殖民所需物資的、已封起的箱子上。只有哥雷姆不在場。 

  我頓時感到自己闖入了不該闖入的空間。我對於芝加哥隊伍,有過懷疑、懊悔,甚至是某種羞恥感。

  我想直接說出口,但我從未真正面對我所做的決定:放棄成為一名英雄。

  我發現自己,依然走到他們面前。

  「她這就來了。」優雅說。「織手,妳過來一路上還好吧?」

  「開門人有給我們留了一扇門。」我說。

  「他為每個人都留了門。」構工說。「但導航有點棘手。不能總是從A點到B點。」

  「我們就還好。」我說。「遠璟說這是大鼎跑路,但我不認為這是出於惡意或懦弱。若是那樣,他們就不會留下傳送門了。」

  「我同意。」構工說。

  「有誰在查?」我問。

  「剎批爾和其他前任拉斯維加斯假面。」優雅回答。

  「這不是讓他媽的狐貍去守雞窩嗎?」跳跳嬉問。「不過,這是讓擅長操弄新制、喜歡亂搞人腦袋的人去解開這個亂七八糟、糟糕透頂的謎團?」

  「是啊。」淘氣鬼說。「完全正確。老天哪,總算有人能把這情況解釋清楚了,真是太好了。」

  「那比較像是,」劍曇說:「派出一組非常精通陰謀和詭計的人,去處理他們非常擅長處理的工作。」

  「現在妳就開始讓人困惑啦。」淘氣鬼說。

  「媘蜜在哪?」瑞秋問。

  「外面,幫遠璟和絲路設計新的快速通路。」

  「好的。」她說。

  「妳想她了?」淘氣鬼轉過身問。「像是,真的想她了?」

  「她是隊上的一員。」

  「但妳想念她了耶!這也太讚了!」

  「我不覺得特別棒。」瑞秋說。然後她思考了一會兒,補充:「那就表示這不讚了。」

  「我以為妳無法忍受她啊。」

  「我可以忍受,只是要花很多時間才可以接受她。就只是這樣而已。」瑞秋說。

  「但妳還是問了。這好像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欸。」
 
  「我有問題想問她,就只是那樣而已。」

  跳跳嬉看向她的隊友,轉向優雅,然後是構工。「難道只有我一人,聽她們說話就納悶著這些人幹他娘的是怎麽掌控一座城市嗎?」

  「他媽的別罵髒話啊。」優雅格蕾絲似乎是反射性地回了這句話。跳跳嬉看起來有些惱火,但銬手笑了,我看到構工移開視線,仿佛忘了戴著頭盔時,別人看不見他的表情。我也微微一笑。跳跳嬉完全沒意識到,為何優雅責備她罵髒話會如此有趣。

  我轉向瑞秋:「那個問題是什麽?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她聳肩。「跟民軍小姐旁邊的呆瓜告訴我,有某個巧匠想用我的超能力做點什麽東西。給我的狗吃一隻老鼠做的爛藥?我沒搞懂,他也一直在跟我說話,說得像我有腦袋壞掉似的,我也沒有腦損傷,就我沒想聽了。」

  「那也讓那傢伙講得更快。」淘氣鬼評論。「快到他聽起來就像個五歲屁孩。」

  「所以我就離開了。」瑞秋說。

  「老鼠做的東西?」我問。

  「實驗鼠。」淘氣鬼說。

  「那不會成功的。」我說。「她的超能力會燒掉狗體內的毒素跟化學物質。」

  「他們說他們想打藥物的時候,我就那樣說了。」瑞秋說。

  「他們是已經知道了。」淘氣鬼說。「還是想試試看。前一次戰鬥之後還有剩。」

  給變異狗注射了實驗鼠剩下的轉化血清?

  效果會累加嗎?

  「他們談的藥物是我還活著的唯一原因。」我說。「老實說,我只看出兩種結果,也許有三個 :效果彼此疊加,瑞秋的狗變得更強或更靈活;血清活躍時,那些狗就不再是狗,瑞秋的力量停止工作;或是,血清是為人類設計,不適用於狗,就會得到了負面反應。」

  「三分之二的中獎機率。」跳跳嬉說。

  「事實上,」構工說:「沒有任何人能保證三個結果的概率都相等。得到第一個結果的機率可能是百分之十,第二個是百分之五,最後一個是百分之八十五。」

  「而僅僅百分之五,就會天差地別呢。」淘氣鬼如智者般說道。

  構工搖頭:。「那種說法加總不起來啊。」

  「別理她。」瓷偶說。

  「那些數字對我來說毫無意義。」瑞秋說。她皺眉,與我對視。「妳認為我該讓他們打藥?」

  「是啊。我們能想到的任何所有東西都要混搭起來,聯合起超能力都是好的。我真的很想要大家都人跳脫框架思考。那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作法。」

  「好吧。」瑞秋說。她從補給箱的蓋子跳下來。「那我就去和她談談。如果那傢伙再開始對我講嬰兒語,我就會讓雜種咬他。」

  「絕對不行。妳得先搞亂他的腦袋才行。」桃氣鬼說。

  「咬人比較讓人滿意啊。」瑞秋回答。

  「不,聽著⋯⋯呃⋯⋯構工。你得給我給某些聽起來真的很聰明、很科學的話。就像泰勒說的,但要用聰明人的話來說。」

  「致命錯誤喔:妳在暗示構工很聰明。」跳跳嬉說。

  構工坐直了身子:「喂。別因為我不再是你們的隊長就⋯⋯」

  「——你絕對不是可以命令我的人了。」跳跳嬉答道。「接受現實吧。」

  「跑一圈。」優雅說,嗓音沉靜。

  跳跳嬉轉過身,雙眉一揚。

  「一圈?」

  「兩圈。」優雅說,嗓子平靜、冰冷而危險。「因為妳沒在我下命令時立刻動起來。」

  「我他媽的是要繞著什麼跑?」

  「三圈因為妳說了臟話,四圈是因為妳還在這裡。如果妳現在還不動,我們可以加到五圈。現在開始跑吧,如果妳選的區域不夠大,我可以再多加幾圈。」

  「這是狗屁啊。」跳跳嬉說,從箱子上跳了下來。

  「那就五圈。」優雅說。

  「我知道我多說話會得多跑幾圈,但我需要表述事實為記錄。」她邊跑邊說。「狗屁。狗屁。狗屁。

  她一跑遠了,優雅和其他人都笑了出來。暗地黨中似乎只有劍曇似乎明白笑點,她的肩膀就在沉默笑聲中抖著。 

  「我真不敢相信她去跑了。」銬手說。

  「別讓她累壞了。」構工說。

  優雅搖了搖頭,臉上仍然帶著微笑: 「她跑完第一圈之後我就會叫停了。」

  「好的,我需要有個東西可以寫。」淘氣鬼說。「有人有筆記本嗎?」

  「這。」我說著從腰帶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她。「要寫什麽?」

  她把筆記本遞給了構工。「這樣構工就能寫點東西。然後我可以把它舉起來,就像提示卡一樣,讓瑞秋照著念,聽起來就會像個天才。我們會震驚那個喜歡講嬰兒語的博士。而且,如果他轉身,我就可以使用我的能力,這樣他永遠不會發現了。」

  構工點頭:「那我是能做到。」

  我皺了眉。「那有個漏洞。」

  「這計劃聰明絕頂啊。」淘氣鬼說。她看向周圍,轉向瓷偶和劍曇。

  瓷偶只向瑞秋伸出了一隻手。

  「幹嘛?」淘氣鬼問。

  瓷偶又做出那個手勢,指著。

  「我不懂⋯⋯瑞秋⋯⋯哦。」

  「我不怎麽會閱讀。」瑞秋直言不諱地說。

  「那~麼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像個混蛋了。」淘氣鬼說。

  「我不在乎。」瑞秋說。

  她八成確實不在意呢。

  「那也不會讓我看起來不像著混帳啊。我之前有被提醒過那個識字的事情嗎?」

  「那都沒差。」瑞秋說。她看起來很煩躁。「這就是為什麼我都不和別人說話。為什麽我們還在談論這件事?」

  她更惱火的是淘氣鬼還沒放棄這件事,而不在意其他人說她是文盲。

  「或許我可以跟妳一起去?」構工提議。「我會干擾那個嬰兒語博士,妳就可以和民軍小姐談談給你的狗吃藥的事了。」

  「或是,你能告訴我你要寫什麽,我來記住。」瑞秋說。

  隊伍裡有幾人面面相覷。

  「這解方真的很簡單。」瑞秋說。不過她現在就像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了白癡。

  「我不確定可以記住啊。」構工坦承。

  「去跑的那個小鬼說你沒那麼聰明。」瑞秋回答。「那就由我來試試。」

  「好吧,呃。我認為有三種可能的結果⋯⋯」

  瑞秋也重覆了他說的話。

  他們繼續交談,淘氣鬼身體向前傾,在箱緣上踢晃著雙腿。

  優雅打斷了我的觀察。「妳穿著黑色。」

  我感到一股膨脹的內疚。不對,內疚不是正確的詞彙。我已經接受了我的抉擇。

  我只是,對於自己沒有更坦率面對與我多年一同工作的人,而感到羞愧。

  「是啊。」

  「我猜妳不必去跟PRT的人開會,從監護者爬上捍衛者的等級了吧?也可能是我對假面服的選擇有過多的解讀了。」

   「妳沒搞錯。」我說。「是啊,我猜我是不必開會了。」

  「是因為我們在傑克的任務上失敗了?」

  「不全然是那樣。」我說。

  「但那也是一部分,不是嗎?這不是很不公平嗎?我們有,好像是,百分之四的成功機率,然後我們沒有阻止它發生,妳就要跑了?」

  「我才會說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重覆道。

  「我知道。」她說。我能看出構工和瑞秋停頓了一下——他們從優雅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什麽。

  在優雅和我保持沈默時,他們才繼續說說:「⋯⋯跨種族的交叉刺激⋯⋯」

  「跨種族的交叉刺激。」

  「我知道的。」優雅又一頓,說。「我明白的。我明白還有其他理由。像是妳愛那些傢伙,而妳從沒有愛過我們。酷喔,那很有道理呢。」

  「我是很喜歡你們。」

  「但妳不愛我們。」

  「是啊。」

  「我都明白的。但是哥雷姆也在拉開距離,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們只有該死的百分之四的機率,也失敗了。所以我想到,想道妳或許比妳表現的還要更惱火。」

  我看向銬手,她正熱切地看著我。她看起來,比優雅還要更專注。

  又說回來,她是比大多數人還更關心哥雷姆的狀態。

  「是啊。」我說。「很可能是那樣呢。」

  「這真的很糟糕。」她說。「哥雷姆跟妳都在漸行漸遠。」

  「我知道,那感覺是很糟糕。」我說。

  「那對我來說就夠安慰了。」優雅說。她稍微放鬆了,然後看向銬手。

  「我不是那種會懷恨在心的人。」銬手說。「我只希望哥雷姆重新清楚思考。他受到的打擊很重。所以如果妳去和他談談,就能有我的諒解。」

  「我想我是能那麼做呢。」我回答她。

  她微笑著。「如果妳要找他的話,他就在站所旁邊的手機庫。」

  現在?

  但銬手還在微笑著,看起來十分堅決

  將友善化為武器。

  「好吧。」我說。轉身離開。

  我能看到人們在移動,奔跑。

  我感覺肚子一沉。

  「不是吧。」淘氣鬼說,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她看到各個戰隊開始列隊。而在遠處,用來運送難民的飛行機正在轉向,朝我們飛來。「不,不要。我們剛才開的玩笑開得那麽好,不准你毀了氣氛。」

  跳跳嬉跑回來,快步跑過剩下的距離。「有人說他在攻擊沙麥卡【原文Shamech】。那是大鼎要監視的地球。那裡只有理龍、行會和一些捍衛者的人。」

  「我們出動。」我說。「穿過傳送門。我們搭蜻蜓號,那比等另一艘飛船快。瑞秋,妳去找那個嬰兒語的博士,如果我們能在離開前從他那裡拿到東西,就太好了,但別遊蕩。」

  人們都點了頭。

  我可以看到其他的英雄。民軍小姐和青女妖。宴燈袖和風揚。捍衛者隊伍,西服團的分隊,包括了紅心和聖杯的非戰鬥隊伍。

  人們正在匆忙組織,裝備上他們脱下的假面服,檢查著武器,並清出空地,容納飛艇降落時逐漸擴大的陰影。

  一艘又一艘飛艇開始起飛,穿過那道高窄傳送門。

  三艘船,然後是四艘。

  第五艘飛船並沒有起飛。我用蟲群去探聽人們在談論什麽,試著搞清楚狀況,但所有重要人士都已經登上了飛船。

  唯一和我說相同語言、沒在準備撤離的高層,就是紅心國王【原文King of Hearts】。匠人眾的領袖馮納罕姆【原文Vornehm】在用德語發布命令。一個看起來很嚇人的馭制型能力者正帶著一支裝備巧匠武器的泥人軍隊,以同樣嚴厲的嗓子指揮其他人和他的部隊。

  但這沒有解釋為何有更多艘飛船沒有起飛。

  戰鬥已經結束了?

  「繼續移動。」我說,命令隊伍向前進。媘蜜她會知情的。

  混亂降臨時,人們開始回歸先前的狀態——聚集在自己熟悉的人群之中。我們推開人群,似乎成了唯一一群有方向的人。而我們沒有一點概念都沒有,但幻覺仍存。

  人群確實找到了方向時,我們也能看到相同的結果——有了共同、共通的關注。人們轉頭,揚起下巴。人們的姿態大步站開,好像隨時準備行動。   

  賽陽。就在這裡。懸浮在海灣上,就像他首次出現地,懸在海面上方。 

  他的目標是我們,我如此察覺。在數分鐘內,同時攻擊我們有組織兵力的聚落?

  他雙手垂在身側,身上散發的金光使他的衣服和頭發都清潔無比,但衣服上的鮮血已夠濃密,讓那件緊身衣在金光閃耀下顯得有些不夠純凈。他眼眶深沉,額頭遮擋了陽光,那陽光卻讓他的頭髮和身體邊緣,散發出沒被完全擋住的光芒。   

  他連手都沒抬起,就射出光束。一道道籃球大小的光芒流瀉向前,在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閃光軌跡。 

  兩台理龍飛艇猛烈爆炸。船上的乘客不是死,就是重傷,機體周圍的人們也被爆炸餘波所傷。

  我轉頭去看他的後續舉動時,賽陽已經拉近距離,直接闖入進入我們之中。

  反應速度比我快的假面已經開始行動,各式各樣的能力效果被扔上他面前。他仿佛視之為無物,直接穿透防線。

  有某樣東西擋了他的路,他卻毫不猶豫地飛繞開來,在一位假面面前停下來——那人非常有可能就是那件讓他緩步片刻的假面。一個皮膚黝黑的灰衣男子。    

  一陣灰色旋風在他和目標中間膨脹。賽陽一隻發光的手拍在其上,風力效果扭曲、變薄。另一擊,旋風消散。  

  其他假面也向他投擲道具,但大多道具都只擦過他。

  他掐住他的目標的喉嚨。卻沒有擠壓。

  但金光開始侵蝕入目標的身體、假面服。賽陽便放下了那男人。

  沒有慘叫。只有抽搐,在黃金光芒不斷吞沒那人時的瘋狂甩動。

  劍曇抬起她的勁弩。我可以看到整個隊伍在她抬起武器時緊繃;瓷偶雙手摀住嘴。

  下一刻,瓷偶解開了她身後的衣團。瑞秋也在讓她的狗漲大,而銬手則操縱著鉛球狀的物體,使其成為類似圓鋸的形狀。 

  而我則開始將蟲子化為誘餌,並將蟲群分身派入空中。

  劍曇對這一切渾然不覺,瞄準箭頭,並讓手畫過她已經上膛的弩箭。

  我能看到她吸了一口氣。我有上過步兵課程——她會在呼氣時扣緊扳機

  弩箭飛掠空中。

  賽陽回身,抓住了弩箭。

  我能看出,那不只是他的假面服。他身上所有線條,他的雙手上那些總種的輪廓線條,都使他看起來不完全有著人造感——其中滿是了煙氣、血漬和其他砂礫的碎屑——金光只會洗凈表面。最深的縫隙則會留下殘餘物——使細微的皺紋,看起來也像是山壁。   

  我幾乎很高興,這些細節奪走了他的人類外觀。

  他讓勁弩的弩箭掉在地上。

  他雙眼盯著劍曇。

  一道金光在他手中暴漲。

  我們散開,但劍曇沒有絲毫退縮。就在銬手後退時,劍曇伸手觸碰鋸片,注入力量。

  賽陽伸出手,瓷偶則用她的能力,以一長段布料繞住劍曇——那布型不是動物,而只有一隻手。

  賽陽釋放那光弩的一瞬間,瓷偶就把劍曇甩了出去。不是簡單一甩,而是一個不計後果,強得不像人地一拋。

  劍曇從戰場撤離。如果我們還在被特,她就是被打飛到城市外郊,扔向海灣,直到她化為一個點。

  光束擊中我們身後五、六十呎處地面。其他人,那些我不認識的人都死了。

  賽陽不再對劍曇感興趣,轉向最近的假面群體,猛撲出擊。

  銬手將手中的圓刃甩出。賽陽看也不看,直接把圓刃打到一旁,一拳擊中了未被光束轟炸地區中央。他的注意力落到一位假面身上,微光的手一橫劈斬那位假面的腹部。 

  未被金光燒毀的東西都被擠溢出來。他的尖叫聲和他一位友軍的尖叫混在一起——那位假面是因目睹發生在他的遭遇而恐懼尖叫。賽陽非常刻意繞過他,去攻擊其他人。

  把我們一一挑掉,選擇目標。

  將痛苦和苦難最大化,而非粗糙的破壞。

  進行實驗。

  我們對此,近乎無能為力。

  在這情況裡是無能為力。我的蟲子組成更多隻誘餌。其他蟲子則在尋找關鍵人士。瑞秋描述過的那個人在哪?有血清的那人?民軍小姐呢?

  希魔翮穿過了傳送門,那些想逃到貝特地球的人現在正分散到四處,同時想逃離那位終結召喚者以及賽陽。

  這個出場時機糟糕透頂。我們最好的希望是他會繼續戲弄我們,拖足時間,讓駐守在其他主要傳送門的假面能利用快速通道趕到我們這裡。

  而像終結者這種東西,就很可能會讓他改變想法。

  這就是終末之始。

  

#母狗 #銬手 #理龍 #劍曇 #優雅 #淘氣鬼 #民軍小姐 #跳跳嬉 #瓷偶 #希魔翮 #媘蜜 #泰勒 #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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